• 显然,没到一年,我已经爱上了这位被原声迷称为文质彬彬谦谦君子,又让人感觉大起大落的作曲家Dario Marianelli。时值今日,我还是一直会把他一些作品随身携带,时而重温。看了下面的访谈之后,发现起初自己写的赎罪原声碟评,有一些与Dario创作意图相不符的观点,个人色彩比较浓厚。

     

    Dario Marianelli现身说《Atonement》

    转自Music From The Movies.com

    翻译By 乐多Roodo!


    作曲家Dario Marianelli以《赎罪Atonement》抱得金球归,最近又提名奥斯卡最家原创音乐,人气红不让,他也开始接受各界邀访,电影音乐网站Movie From The Movies(以下简称MFTM)日前就专访了Dario Marianelli与钢琴家Jean-Yves Thibaudet(不得不说,Marianelli在这里的照片真是帅啊!),Marianelli详细地阐述他的创作意旨,以及他对赎罪人物角色的认识,这篇访谈也解答了,为何《赎罪》中爱的主题发展得这么后期浪漫,充分解答了我的疑惑。
      
    关于创作理念

        许多人对《赎罪》最大的印象就是哒哒作响的打字机音效,刚拿到影片的时候,整部电影是没有音乐的,我试着用音乐带出故事中的元素,呈现片中的道德观,以及角色的各种面向,那些影片中隐而不显的部份,无法言说的情感,正是我必须用音乐去强调的。
      早在电影开拍前,甚至连剧本都还没有的时候,导演Joe Wright就根据小说与剧本草稿,要我写出一些音乐,开拍后,Joe在拍片现场演奏我的音乐,制造出一种气氛,让演员的演出尽可能融入其中。由于我在事前已经做了不少音乐,当我真正开始着手电影音乐时,有一半的音乐已经完成,而有些则已经被放进电影里了。
        
    关于风格
      我与Joe的几次讨论中,聊到40年代的英国电影音乐,他拿大卫连的《相见恨晚(Brief Encounter)》给我参考,这部电影与《赎罪》里的爱情故事有些相似,包括男女主角含蓄的演出,与爱人相处的片段只存在于想像之中,甚至没有碰触到彼此...,尽管故事很含蓄,但《相见恨晚》的配乐却是拉赫曼尼诺夫的第二号钢琴协奏曲,这是典型的浪漫乐章,一听就令人想起爱的故事,但这种浪漫的激情在电影里并没有演出来。
      
      我并不认为《赎罪》里有拉赫曼尼诺夫的影响,一般对作曲家「风格」的定义,对我而言,是很不一样的。当我着手电影音乐创作时,像是电影与电影里的角色在向我说话,最初的乐念来自于我的想法,之后的管弦乐编曲、重新改编,则是和导演讨论,和角色对话的渐进式结果。
      (按:《相见恨晚》讲的是中年外遇的故事,中年男女偶遇彼此倾心,却碍于礼俗无法厮守终身,最后在道德的挣扎下终于分手,回归正常的生活,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。)
      
    关于Briony主题

        我为《赎罪》写下三个简单的主题,首先是Briony主题。 Briony这个小女孩在电影开始的时候,正用打字机写作她的戏剧作品,此时我们并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,不过,我关心的是Briony内在性格,她的行为完全是被她的扭曲的幻想性格所驱动:她无法停止想像,忍不住要拿想像世界来取代现实,她的行为造成了悲剧,但,她就是没办法停不下来。
      这就是我对Briony内心世界的诠释,我的音乐也由此观点出发,即使Briony的价值观看不见摸不着,但我必须透过音乐来做一个剧情上的连结,那是一种停不下来的音乐,即使明白会铸成大错,她还是停不下来,这音乐是Briony这个角色的内在韵律。
       Briony的主题呈现一种停不下来的速度感,这个主题也是三个主题里最复杂的,最多层次的,有数条旋律同时进行,或在大调与小调间游走,这个主题里的不同元素,轮流成为进一步变奏的起点,造成一种紧张的感觉,当故事变得更黑暗时,就会多一层旋律加入。比如说,Briony谎称歹徒是Robbie时,你可以听到不同的旋律线以不同的速度同时奏出,那带来一种近乎爆裂与错置感,我想制造一种沉重、紧张的感觉,以有别于电影一开始的匆忙,但还算愉悦。
       Robbie被警察带走的时候,导演给了Briony一个大特写,我把上述元素叠在一起,整段音乐显得更复杂,更多层次,更显紧张;镜头拉到Briony的双眼,借此提醒观众是透过Briony的角度来看故事,就像俄罗斯娃娃一样,我们看事情的角度,会影响到我们的诠释,直到最后把所有的娃娃都拿出来,所有的角度都看过一遍,才可能厘清事情的真相。
      
    关于爱的主题
      这是一个爱的故事,一个悲剧的爱情故事,在做编曲时,爱的主题每次出现只做一点点的变奏,与Briony主题相比,爱的主题单纯多了。
      爱的主题首次完整出现在Cecilia与Robbie在伦敦市区的告别,剧末两人在海滩小屋嬉戏时,爱的主题再度响起。剧情中段,Cecilia在海边等待Robbie的归返,但随即画面即切到Robbie与他的下属漫步旷野,直到三人抵达敦克尔克海滩,爱的主题也曾现身,但两人实际并未见面,爱的主题在此并不完整,它的功用好比敦克尔克大撤退这段音乐的序曲。


    关于敦克尔克大撤退的主题
      那是一个美丽的,一镜到底的场景,30万士兵在比利时法国的敦克尔克海滩等待英国政府的遣返。这个主题与Briony, Cecilia或Robbie都没有关系,因为在这个主题中必须同时呈现好几件事,所以这对我来说是一大挑战。首先,它必须营造一种错置、疏离的感觉,透过Robbie的眼睛,观众目击了大撤退时的混乱、伤痛与对战争的怜悯,对Roobie来说,他无法完全理解眼前的情景,因为此时他发着高烧,昏昏沉沉,因此这里也呈现一种有如梦幻、鬼魅的气氛,在这同时,音乐又必须动人,带着对战争的同情。
      最大的挑战应该是把海滩上的合唱加到我的音乐中,这段合唱在这个场景的中段插进来,当镜头穿过合唱士兵之后,音乐又飘走,困难就在于如何将这配乐与既有的合唱曲做一个完美的融合,就像电影里的歌剧场景。(按︰Marianelli为这个场景所写的音乐,与导演的一镜到底,同样值得惊叹。)
      
    关于配乐与角色的互动
      在《赎罪》里有些声响是由角色发出来的,但这些声响也进入配乐里,以打字机音效入乐,戏里戏外的界限因此模糊起来,因为电影配乐只有观众听得到,电影里的角色是听不到的,但在这部电影中有很多地方,刻意去模糊观众与电影角色的界限,打字机是其中一个例子,还有一幕是Robbie的母亲拿伞大力敲打警车,形成一个韵律,之后这个韵律又接上打字机音效;又如演奏家Brendan Power在配乐中以口琴吹奏Robbie的主题,这时我们也听到剧中角色吹出这段音乐;敦克尔克大撤退时,当主角走过海滩时听到的合唱,与配乐融合在一起;剧中主角为配乐敲下最后一个音、教堂婚礼的管风琴插入配乐,有太多的地方,剧中音响与配乐揉杂在一起,我们刻意将剧中音响入乐,形成一个有趣的问题,
       「到底谁听到了什么?」
      
      剧中角色听到教堂的管风琴声吗?是的,虽然管风琴声是配乐的一部份,但他们应该听不到电影配乐。《赎罪》是由一层一层的叙事所构成的故事,但我们不知道哪里才是真相,哪里是虚构,是Briony的想像? Briony相信的真实,她的小说所叙述的真实,以及在观众面前上演的真实,存在一种拉锯与张力。
      
     关于制作过程
      我利用电脑创作,打字机的音效是取样自1930年代的打字机,我将打字机的声音取样放进Keyboard里,在Keyboard里已取样了木管、弦乐、打击乐与打字机的音效,若我需要什么样乐器出现,就可以像演奏键盘乐器这样将正确的配器演奏出来,直到进录音室之后,我将合成器的部份拿掉,改为音乐家的真实演出,但打字机音效则仍保留,如此就可以结合打字机与音乐家的演奏。
      
      类似的技法,在电影《蓝色情挑》与《双面薇若妮卡》中都可以见到,在许多欧洲电影里也有类似的例子,我很确定这种将戏内外界限模糊化的手法,并非前无古人,但亲自尝试仍有不少乐趣。《赎罪》中同时涵盖多个观点的做法,打破角色与观众之间的声音界限,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点子,未来也会多加尝试。
      
    关于法国钢琴家Jean-Yves Thibaudet


       Jean-Yves Thibaudet是从《傲慢与偏见》起加入这个团队,《傲慢与偏见》当时是由英国Working Title公司所制作,而它属于环球片厂体系,环球音乐出版部门对这个计画很感兴趣,于是找我来谈谈,那时我们都知道这张配乐将以古典音乐CD的方式来行销,我与环球音乐总监见面,弹了几段音乐给他听,于是他给我一串钢琴家的名字,Jean-Yves也在其中。
      
      我对Jean-Yves的演奏相当熟悉,因为我就有几张他的钢琴演奏CD,我很喜欢他的演奏,于是当环球音乐的人要我提出建议时,Jean-Yves的名字就自动跳出来,然后我与他取得联系,并到他在巴黎的住所拜访他,一起听demo带,之后他走到钢琴旁,视谱奏出我的作品,真是美极了。之后他排出他的行程,到伦敦录音。
      之后我也为其他的电影写作配乐,但这些作品的钢琴部份并没有重要到我必须邀请Jean-Yves演奏,但《赎罪》则不同,该片的钢琴部份相当重要,于是我打电话给他,并将我的作品送去给他,我们花了三天时间与英国室内乐团进行录音,Jean-Yves Thibaudet与Caroline Dale(大提琴演奏者)给了我们一次很棒的演出。在《傲慢与偏见》,钢琴是女主角Elizabeth内在的声音,与主角有着直接的连结,但在《赎罪》中则不同,这部配乐主要仍以管弦配乐为主,且乐器与角色并无直接关系,不过,钢琴与大提琴有一段对话,我非常喜欢这段音乐。
      
    关于下一个计划
      此刻我正与Joe Wright合作下一部电影《The Soloist》,这部电影里的主角是个音乐家,因此会有很多场景可以看到他正在演奏,一开始他演奏的是小提琴,之后他演奏大提琴,也有不少乐团演奏的段落。我们会在影片中看到洛杉矶爱乐与纽约的茱莉亚音乐学院管絃樂团。不过,在茱莉亚音乐学院管絃樂团的部份,我们已经在洛杉矶找了USC管弦乐团录好音,而洛杉矶管弦乐团在电影中的演奏,则真的是他们的演出录音,该乐团已经录好届时他们要在电影里演奏的部份,到时候拍摄这个部份时,会用这段录音来「对嘴」,这样的做法让我们更能精确控制声音与视觉上的对应。主角也是一样,他会对着已经录好的乐曲进行演出。将所需的音乐先录好,这在电影拍摄上是必要的,就像拍摄MV一样,先有音乐,然后再配动作,之后我的配乐才拉进来。
      
      洛杉矶爱乐也将演奏配乐,但现在还难说配乐到底会长什么样,目前我改编了一些贝多芬的交响曲与既存的古典音乐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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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文质彬彬然后君子

    转载自Film in Focus.com

    翻译by 乐多Roodo!

     

        计划一开始,我会重点放在电影的意念主旨上,那些最简单,最直接的部份。我尽可能不要去想到「风格」这件事,因为我认为这是一个陷阱,太早从核心宗旨中跳出来,可能导致音乐只呈现了表面的相当肤浅的一个层次。虽然整部配乐听起来可能让人想到特定的音乐语汇,但我并不是以风格为导向来写作音乐的。
       对我来说, 作曲的过程应该由内而外,从意念(idea)到声音(sound)。 我与Joe(导演Joe Wright)从来没讨论过音乐的风格(style),而是共同寻找某些想要的内涵(quality)。
      在《赎罪》中,我采用的是1930年代的Corona牌打字机,然后我写了五、六首打字机独奏曲,并以电脑取样,好让我可以在keyboard上弹出来。
       Joe与其他导演的主要差异,可能是他特别信任我,因此他认为不需要在配乐完成之前,使用替代音乐(temp track),针对电影的主旨沟通之后,我开始着手制作demo带,再讨论demo里的音乐该放在电影里的哪一个地方,在这个过程中,Joe完全不会拿其他的音乐来与我的比较。
      我在构思Briony主题时,给了她一个「煞车失灵的女孩」的标题,我企图用音乐来呈现她停不下来的想像,就像持续超速行驶。另外一个浪漫的主题,并不是给Cecilia或Robbie,而是讲一个悲剧的爱情故事。一开始我想模拟写出一首二战时期的歌曲,这首歌可以透过Briony在医院宿舍的扩音器播出来,我在找寻一个可以作为配乐,又能被电影主角听到的音乐。最后,我们决定采用真实的二战歌曲,我也找到我要的爱的主题。
      我很少为特定的角色写作主题。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为隐而不显的意念写作音乐,以凸显其意义,如果有机会的话,我什至会为某些不能一看就懂的场景,加入音乐的诠释。
      如果说我的音乐有什么特色的话,我想,我重视音乐的内涵,甚于细节,我偏好旋律发展胜过和声安排,不过这有时候这样的区别也很模糊,老实说没什么意义,我希望我每部作品都有够大的差异,避免落入窠臼。
       灵感俯拾即是,那些让我愿意驻足聆听的音乐家名单实在很长,就像列出婚礼宾客名单一样,经常要问,「我遗漏了谁吗?」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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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崭露头角的意大利人
    转载自soundtrack.net 

    在意大利出生的作曲家Dario Marianelli去年以《神鬼克星The Brothers Grimm》与奥斯卡提名的《傲慢与偏见Pride & Prejudice》,在好莱坞爆红。本周,他的新作《V怪客V for Vendetta》上映,Soundtrack.net有这个机会,在上个礼拜的奥斯卡盛会后访问到他。
      
      Q: 你的一鸣惊人之作《神鬼克星》受到国际视听的瞩目,可否谈谈你当初如何参与这个计划?
      A: Terry(导演)是从Tony Grisoni处听说我,当时Tony曾参与《神鬼克星》的剧本写作,而我先前与导演Michael Winterbottom合作过,Tony也为他写剧本,因此成了我的乐迷,他给了Terry一些我的音乐,有一天Terry请我到他的剪接室,给我看了这部电影的几个片段,我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做了一些音乐,Terry听了几天,很喜欢我的想法,就邀我加入。
      
      Q: 取代其它的作曲家加入电影计划,这对你是双倍的挑战吗?
      A: 写作音乐有很多挑战,但取代其它作曲家并非其中之一。Terry曾经与南斯拉夫作曲家Goran Bregovic谈过,后来觉得「巴尔干风」与这个故事可能无法紧密贴合,事实上,Goran应该还没开始着手作曲,我加入这个计划的时候,他们用的临时音轨(注︰配乐作业开始前用来作为参考的替代音乐)是一部主流好莱坞的幻想电影,但大家对这个音乐也都觉得不是很契合。
         
      Q: 你怎么参与《傲慢与偏见》的计划,这部作品对你的影响?
      A: 《傲慢与偏见》制作人之一,Paul Webster,想起我几年前为他作的《The Warrior》,他将我介绍给导演Joe Wright,我们一拍即合。第1次我们的对话是有关贝多芬的早期钢琴奏鸣曲,后来,贝多芬的早期钢琴奏鸣曲也变成这部电影配乐的参考起点与精神(至少我这么认为),有几首作品是在开拍前就写好,因为剧中演员必须演奏这些钢琴曲,而这些作品也包含了之后我发展加入这部配乐作品的种子,而我也放弃作历史的考据,改以更感性的方式来亲近这部作品。
      
      
      Q: 你认为在拍摄早期加入制作,比一切都搞定后才加入简单些吗?
      A: 就我自己来说,早期加入有许多优点,却只有一个缺点。越早开始,拿临时音轨作配乐的机会越少,越早开始,电影受试映效果的影响、对创意过程中的妨碍都会越少。
      此外,作曲家也有更多机会尝试不同的手法,当影片在剪辑的时候,音乐也会跟着「有机地」发展,音乐在电影皮下肌理分布地更广,而非浮在电影之上或出现在影片最后。
        至于缺点,就是作好的音乐永远都必须根据新的剪辑重新调整,我不知道是否有很多作曲家,是在电影完成之后才加入制作,据我所知,大多数的作曲家都是在电影剪辑的阶段加入作业,那时影片编排还没被「死锁」。
      
      Q: 《傲慢与偏见》拍摄过程中,为确定你的钢琴作品被适当的诠释,你去片厂看过吗?
      A: 那部片在拍摄音乐场景期间,刚好我的第二个女儿出生,我很想去那边,但是我的出现可能被视为一种护卫作品的母性本能,结果那一阵子我都在听其它不同的音乐。
      
      Q: 你的音乐入围奥斯卡最佳配乐,感觉怎样?
      A: 相当好。
      
      Q: 你是怎么参与《V怪客V for Vendetta》这个计划的?
      A: 导演James McTeigue听过我的《In This World》,也很喜欢这个作品。我去德国与他会面,也与Wachowski兄弟碰头,那时他们正在Babelsberg拍片。我向他们讲了我的构想,他们听了很喜欢,我想Wachowski兄弟可能有打电话给Terry,去重复确认我的事情,我猜Terry可能讲了什么。
      
      Q: 你如何用音乐呈现与主角V对立的英国政府?你从一开始就想用「1812序曲」作为终曲吗?「1812序曲」在整部配乐扮演的角色?
      A: 我对角色/主题这种直接对应关系蛮反感的,所以我的想法都会比角色/主题对应的做法更迂回、更间接。比如说,有一个重复出现多次的动机,当英国政府作恶的时候就会出现,但也不是每次都这样。我想这部电影音乐是建立在4到5个元素上,其中一个在谱上,看起来就像个V字,这个主题的功用像胶水一样,把其它所有的元素结合在一起。另外一个元素,则是中世纪「神怒之日(Dies Ire)」的回声,代表惩罚。实际上还有一个政府的主题,一开始很平静,但在电影结尾时,这主题变得愤怒与尖锐。此外,有个黑暗的主题,与「1812序曲」前3个音符有一点像,你可以在电影一开始就听到这个主题与「1812序曲」明显的连结。最后,是4个上升的和弦,这是自由的和弦,这个元素随着音乐发展越来越重要。
     《V怪客》的故事充满层次,情节紧凑,还有许多岔出的支线,我希望我创作的这些主题,不仅可以独立存在,在不同的故事轴线越来越接近时,还会彼此碰撞,融合、重迭,最终融合在一起。主角V是个革命者,也是个恐怖主义者、严守纪律者,同时也是个犯下一连串谋杀案的杀人凶手。他的旅程在仇恨中展开,终于他坠入爱河;至于片中的警察队长,Finch,他从现有的碎片中拼凑出完整的故事,并在过程中变成一个革命者,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帮每个角色都写个动机的原因,因为角色本身会改变,或者因为他们身处奇特的处境。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保留一点弹性,而不愿把主题与角色像胶水一样黏在一起。
      「1812序曲」是原作指定的,在小说中就有提到。我试着零散地用在配乐里,以便当V将它用作革命的武器时,不至于削弱了它的冲击效果。在片中,V透过伦敦政府无所不在的扩音器,如电视,来播放这些音乐,将音乐由原本用作压迫的工具转为革命的利器。
      
      Q: 专辑里收录的歌曲在片中的功能是?选出这些歌来陪衬配乐的目的是什么?
      A: 这些歌与配乐并没有关系,他们只是V在「影子回廊(Shadow Gallery)」所放的音乐,歌曲来自大厅中的点唱机。在电影里,V常感伤,尽管点唱机里的歌有几百首(全都被政府检查或禁唱),但他从未用这些音乐来跳舞。「没有舞蹈的革命不值得追求」,他对Evey说。我认为这是《V怪客》中最精彩的一段,它将自由的意义带到日常生活中。
      
      Q: 英国国民乐派作曲家的音乐,对你在这部配乐中所选择的风格有影响吗?
      A: 我不确定「风格」的真正意义,它是个古老又棘手的问题。打个比方好了,贝多芬写的是「贝多芬风格」的音乐吗?还是他只是写他的音乐,每首作品都有他不同的音乐概念?我强烈怀疑,我们所说的「风格」只是创作过程中的副产品,而非我们可以去选择的,或至少,风格只是一种音乐运作的形式。如果不是这样的话,那就只是一种模仿。
       
      Q: 为何你将电子乐加入管弦乐里?
      A: 我经常如此。在《傲慢与偏见》里,我不使用电子乐,但在大多数其它我的作品中,我总是用那些我认为对的声音,而这涵盖了管弦乐器与同样份量的电子取样与合成器,对我来说,他们仅仅是声音,每一种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,也都成为管弦编曲的元素之一。
      举里来说,有一次,我为了达到某些效果,我录了一个打击乐器,然后调低音高达3到4个八度,某些声音是使用真实的乐器无法现场演奏出来的。
      
      Q: 《V怪客》中「Lust at the Abbey修道院的淫欲」,你使用了素歌,合唱团在这里究竟唱的是什么?
      A: 是有一些歌词,但跟故事无关,主要是为了效果,用来描述Lilliman主教为性欲所惑,介于宗教狂热与色情之间的模糊地带。那是个有趣的场景:主教进了房间,发现了衣衫不整的Evey正在等着他,当他一看到Evey,这时配乐中的合唱忍不住唱起「耶稣基督!」
      
      Q: 有一个上行四个音符的动机,似乎是这部配乐的主题。它代表什么意义,又安排在什么时机出现呢?
      A: 我想你是在讲「自由和弦」,听起来像是A min、B maj、F Maj、D Maj。这个主题经常以4个上行的音符开始,A、B、C、D,然后进入一个敏感幽微的部份,在这里,持续不断的音符造成有趣的碰撞。我花了一些时间尝试找出满意的和弦,一个精心设计,代表自由的概念。这个主题在「Every Rebron」这轨里最明显,当Every出现在雨中,正确的说,是呼吸着自由的空气,直到前一刻她还被枷锁所囚禁。那些和弦反复了几次,当伦敦民众终于占据了街道时,则以更活力充沛的方式再度出现。
      
      Q: 你的音乐背景?
      A: 我的父母一直都是音乐爱好者,音乐在我们家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份。我6岁开始学琴,也加入一个男童合唱团,直到14岁。10多岁的时候开始学习对位法,并钻研好几年,20多岁的时候搬到伦敦,在那里进一步学习,取得作曲硕士学位,在国家电影与电视学校待了3年,直到97年毕业。我一边学习一边尝试各式各样的工作,教钢琴、作曲,为音乐软件业者提供技术支持,为出版商编辑与排版乐谱、或做电影或电视作曲家的助手。我真正的训练是在业界,与剧场导演、编舞者、音乐家、制片合作与写作音乐会作品,也有很大帮助。当然,我也听其它作曲家的作品。
      
      Q: 你提到你写过音乐会作品,那是什么样的作品呢?
      A: 1990年间,我有双重身分。我写过木管五重奏,弦乐四重奏,还有为室内管弦乐团的作品,与给现代舞的音乐,那是搭配舞蹈现场演出的音乐会作品。96年,我为BBC交响乐团写了一部大型作品,还赢得了布列顿作曲奖,进而带来一些委托作曲,包括其它大型管弦乐配乐。后来,我以电影配乐作为事业重点,近年来就没什么时间作其它事。
      
      Q: 你的工作过程如何?
      A: 我大部分使用计算机。偶尔我也坐在钢琴前寻找主题或特定的和声音列,找到了就把他匆匆写下留待以后备用。我发现使用计算机可以很快制作demo带,很快得到导演的回馈意见,这是很重要的,特别是一开始合作的时候,当最初的概念迅速的产生不同的变奏,就可以很快地把他记录下来。
      
      Q: 什么事情让你从意大利来到英国?
      A: 在意大利比萨没有太多的机会,那是个小镇,甚至连音乐学校都没有。我有几个朋友在伦敦,80年代晚期,我在夏天来到这里,以一个钢琴技师学徒的身分参加钢琴研讨会。当工作机会来的时候,我就接下来。那段日子我觉得像是一种冒险,在我心中并没有很明确的计划,我很幸运,交了很多好朋友,同时也帮我找到方向。
      
      Q: 你说你也听其它作曲家的作品,可以说出几个你最喜欢的名字吗?他们如何启发或影响你?
      A: 那是个很长么名单!我在古典音乐中成长,当我20岁开始创作时,我介入当代音乐比较多,李格第(Ligeti)、鲁托斯拉夫斯基(Lutoslawski)是我最喜欢的几个。
      
      多年来,我一直很欣赏尼诺罗塔(Nino Rota),而Alberto Iglesias(注:阿莫多瓦的长期音乐合作伙伴)也是。但我的电影音乐收藏都是些常见的作曲家,John Williams、Jerry Goldsmith、Howard Shore、James Newton Howard、James Horner、Gabriel Yared、Danny Elfman、Hans Zimmer。很难知道,或很难解释我的灵感或影响来自哪里。我尽可能不去模仿我最欣赏的作曲家的音乐,而他们都有自己独特的音乐风格,而我也持续探索自己的声音界限。这个界限经常在移动,我想那应该是来自聆听其它作曲家作品的结果。
      
       Q: 你心目中有梦幻计划吗?
      A: 没有耶,我不是爱做梦的人。我喜欢挑战,我想我会一直尝试做一些新的事情,特别是那些我还不确定会如何做的事情。我喜欢解决问题,每一次新的合作都会有一箩筐问题药解决。所有的计划都有个终极的目标,就是要以故事、以音乐感动人心,令观众思考、体会。也许那就是我对这个问题的答案,我梦想着,能在我所参与的每个计划中,以音乐来打动人心。